风起云涌

      不管是从中国到美国，还是从日本到美国，细心的人刚出机场上了高速就会感到强烈的反差：车颠簸得厉害，公路坑坑洼洼；下了高速，一般的地方公路则更惨。和中国、日本那种宽广、平整的公路比起来，美国的公路仿佛属于第三世界。这种状况，持续了不止一两年了，我1994年刚来美国时就是如此。美国人并非不抱怨，但问题非但解决不了，反而每况愈下。最近读《经济学人》，才多少明白其中的奥妙。

      美国高速公路的资金来源，22%来自联邦政府；大众通勤交通设施的资金，17%来自联邦政府。而联邦政府用于资助这两个项目的资金，则主要来自汽油税。1956年，美国创建了高速公路信托基金，1982年，国会在这个信托基金内创立了大众通勤账户。现在美国人购买每加仑汽油要缴18.4美分的汽油税。这18.4美分中，15.44美分花在高速公路上，2.86美分花在大众通勤设施上，另外有0.1美分用于清理和维修地下储油罐的泄漏。

      油和路，是开车绕不开的两个东西。通过汽油税资助公路的建设和维修，也属于羊毛出在羊身上，但技术进步使这样的财政结构越来越难以维持。1993年，美国的私家车平均用每一加仑油能跑28.4英里；到2010年，一加仑则可以跑33.7英里。也就是说，汽车越来越省油，大家用油少，缴纳的汽油税也越来越少。同时因经济衰退，2010年美国人开车的里程比起2006年减少了3万亿英里。这就难怪，从2007~2010年，高速公路信托基金的收入减少了1/7，到2013年，高速公路信托基金甚至将无法支持高速公路的维修。

      另外，大约一半的高速公路资金和20%的大众通勤资金是来自州政府。但在当今的经济衰退中，州财政受到的打击尤大，不可能对高速公路大笔拨款。又因为美国两党在消减赤字和债务问题上陷入僵局，联邦政府更是无法拿出钱来。与此同时，美国人口在增长，公路系统需要扩张，否则就会出现严重超载，进一步加剧已有设施的折旧率。

      里根总统在上世纪80年代发动保守主义革命，说政府不能解决问题；恰恰相反，政府就是问题本身。这种意识形态在美国已深入人心。大家一提扩大公共开支就神经过敏，连奥巴马也反对增加汽油税。可惜，公交体系一直是政府来操办的。政府必须靠税收来办事，否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美国人目前陷于限制政府规模和要求政府服务的纠结中不能自拔。在可预见的将来，美国第三世界级别的公路还只能穷凑合。至于大众通勤轮轨交通，就更难有作为了。